百川

短篇,非言情,非科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达尔文狂人
 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是个英国人。他经常以自己与达尔文同国而自豪。
 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不怎么讨邻居喜欢。我家也不怎么喜欢他,邻居们时长在背地里称他“疯子”,至于为什么,我也不清楚。
 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在我出生之前便搬到了这个街区。大人总是警告我不要接触布狄先生,他们甚至将布狄先生,他们甚至将布狄先生说的和妖怪一样来恐吓我,我自然是信了,于是脑中便有个模模糊糊和人差不多的恐怖妖怪的模样。
        有一天,我在门前看昆虫玩,却忽听有人在用不准确的中文呼唤我。
        “小朋友,过来。”
         我转过头来,是一个满头白发,胡子拉碴的中年人,白发中夹杂着不少黑发,又硬又短还又乱。高大的鼻子与周围的邻居不一样,上面架着一副金丝镶边的眼镜,脸上的笑容很勉强。
        我一时有点害怕,但好奇最终好奇占据了我的内心。
        我逐渐走进了他。
        他说:“小朋友,你是在观察昆虫吗?”
         我点点头。
         “小朋友,你知道吗,昆虫在不同的地方,是不一样的,即便是相同的物种,在不同的大陆上,也是不一样的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它们要适应环境,于是他们进化了。这便是我的祖国伟大的科学家达尔文的进化论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他口若悬河,激昂不止,脸上流露出与常人不同的光彩,是自由的,是满足的,犹如雄鹰重游苍穹。
        我虽听不懂,却被他滔滔不绝专注的神情吸引了。
        终于,长篇大论结束了,他低下头,有些诧异,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眼镜腿,似乎是忘了我还站在这儿。
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似乎是个英国生物雪家。但却不知为何远渡重洋到这儿来。
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自从那一次后便于我亲近起来,他教了我不少生物知识,我也去过他的卧室,到处都是写满了我不懂的文字的手稿,破旧的写字台上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暗光。巨大的书架上,各类书都有,不过最多的是一些达尔文论和达尔文手记。
        小小的窄窄的单人床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手稿,有被揉成纸团的,也有被撕成碎片的。
         他也不介意这些细节。
  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看着写字台上的墨水瓶,羽毛笔,突然说:“回不去了,我回不去我的故乡了……”说着说着,便哭了起来。两条浊泪滚滚流向无边的思念之海。
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曾经对我自言自语过:“进化论的顶点真的是人类吗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父亲说,布狄先生的生物学论点与英国保守的那些观点形成了巨大的冲突,几乎在一夜之间,他就身败名裂,然后被耻笑。妻子与女儿也抛弃了他。
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对达尔文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,他从未与周围的邻居交流过,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,这些人都是生活的奴隶,带上了生活的枷锁从不敢与社会洪流逆着走,因为他们害怕,害怕被撞,被挤压,被嘲笑!
        说完,他愤怒的将一本书扔在床上,嘴中嘟哝个不停。
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死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他是自杀的。
         在他的衣袖中,放着一张纸写着,
         “Death,was the top of the Darwinism!我找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理,我不是疯子!!”
        布狄先生死后,我生了一场大病,病愈后,我仿佛从一场从远古到现在的漩涡里脱离了出来。
        之后的日子,是平静的,但是布狄先生似乎从未来过我的世界,什么都没有留下,什么都没带走。
       只有一句“我找到了这世界的真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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